灵飞现在的样子,几乎像个残酷的童话。
他穿着件华丽的袍子,胭脂色,红得无比的纯净。陆则琛从来不认为唐灵飞的皮肤是白玉的颜色,那只是个形容词,玉再美又怎能有人的肌肤的鲜活流动?可这时候,唐灵飞的皮肤在这胭脂色的丝绸长袍衬托下,真是白得像玉。
唐灵飞的手肘和脚踝,都被细而韧的某种合金丝穿过,吊了起来。有衣服遮着,陆则琛看不到他的伤口,但他觉得,唐灵飞整个人软垂下来的姿势,有点不太对劲。
有个男人,站在旁边,正仰着头在看那些洒下来的月光,银色的洞窟,像个梦境里的国度。
“你来得很慢,我以为你会更快一点。——为了你的心上人。”
陆则琛笑。“你们每一个人都这幺说。他不是我的心上人,我也不爱他。我来,是不得不来,因为不能让他落到别人手里。那对陆家不是件好事。”
亚尔林诧异地扬起了眉看着他。陆则琛依稀地觉得,这个男人,真的有几分像自己,有时候连神情都像。这时候,他恍惚地有一点儿照镜子的感觉。
这是唐灵飞刻意追求的效果吗?
“你那幺爱他。爱到为他可以去死的地步。现在却说出这种话,你是疯了吗?你为了不让我回去伤害他,你是打算跟我同归于尽的,你忘了?你中了三枪,跟我一起坠海,你不记得了?”
哦,是忘了。
这一段记忆,没有人可以提醒。除了面前的这个男人。
一些破碎的画面,开始在陆则琛的脑海里飘动。
黑夜。惨白的月亮。大海。
炸开的血花。
唐灵飞的低音,在他的耳边,对着他说话。
“阿琛,我们一起走,走到世界的尽头。再没什幺可以绊住我们了。对你和我,那些又算得了什幺?……”
陆则琛不自觉地又回头去看唐灵飞。唐灵飞还活着,陆则琛看得出来,他还有轻微的呼吸。
“你对他做了什幺?”
亚尔林笑了笑,走到了唐灵飞的身边。他把唐灵飞长长的丝袍拉开了,陆则琛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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