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推开的天香正想抗议冯素贞未经她允许就擅自收回温暖怀抱,但转头望见冯素贞沮丧低落的神情,天香不禁蹙眉陷入沉思。
(这个人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啊?)
「天香?」发觉自己被注视着,可是对方的静默让冯素贞更加不安。
「也许像妳常说的,这一切都是命吧!」天香对冯素贞露出一个俏皮微笑。
「命?」这跟她们先前的话题有关连吗?冯素贞困惑地想。
「对呀!就像我讨厌冯绍民讨厌得不得了,偏偏就是他抢走我的心;就像明明晓得冯素贞是个姑娘家,可我还是无可救药地喜欢上她,如果这样都不是天意,不是因为命,有用的、妳说我该怎么办好?」
「妳问我该怎么办好?」前状元楞楞地重复一遍。
「妳是我的『有用的』嘛,不问妳问谁?」笑着拾起落在床上的浴巾,天香为冯素贞擦拭起被水气润湿的发梢。
没有逃避天香的主动示好,冯素贞只是重新仔细思考着天香的话。
命运让她们曾经相系也曾分离。
闺房初会的夜晚是相遇的开端,当时那句玩笑话谁都不曾认真放在心上,命运却将她一步步推到天香面前,然后戏言成真,她果被招为驸马、天香的女驸马。
对冯绍民这个驸马爷从排斥到接受,天香日益深陷的爱恋让她进退两难,拿不定主意的她态度忽冷忽热,折磨自己也折磨着天香,于是命运用了残酷的方式替她揭穿真相,于是天香的感情又一次为了她遍体鳞伤。
当日京城一别,她以为从此缘分已尽,无法偿赎的情债成为她的最大遗憾,可最后天香依然追来这里──追到冯素贞身边。
历经了无数风雨,她和天香才在一起,如果命中注定两人重遇是为了圆满这份缺憾的感情,她又何必庸人自扰,执着于枝微末节,眼睁睁让已经到手的幸福再度从指隙溜走?
「既是天意难违,那就将她绑在公主身边,一辈子都逃不了,可好?」冯素贞绽开浅笑,低柔的嗓音已经恢复了一贯平和沉稳。
「果然是我的『有用的』,这个主意真不错,可是我还有问题。」天香愉快扔开已经达成任务的浴巾,改为盘腿坐在床上瞅着冯素贞。
「我也想知道妳喜欢我哪一点呢!」
冯素贞闻言但笑不语,上身微微前倾。
「等一下,妳要先告诉我答案。」发现冯素贞回避问题的意图太明显,天香急忙侧头闪躲,可是吻仍然落到了颊边。
推开冯素贞后,天香两手紧贴着脸颊,那宛若防备sè_láng的警戒眼神让冯素贞不禁轻叹一声。
「幸福就在眼前,没有人会轻易拒绝,不是吗?」冯素贞微笑望着天香,笑容带着些许的无可奈何。
至于被幸福拒于门外就得另当别论了。冯素贞想归想,终把话又吞回腹中。
然而,那双墨玉眼瞳里流转的幽幽眸光让天香别有一番想法。
(不愿拒绝眼前的幸福吗?)
因为她就是恰好送上门的那个,所以冯素贞才会接受她的感情、所以她从来就不是冯素贞心目中的唯一、所以就算冯素贞遇见的是其它人也……
想到这里,天香无力地垂下双手,她不愿意去想象冯素贞高兴待在某人身边的模样,但却又无法直视着身边的女子,因为现在冯素贞对她的所有温柔都显得太过讽刺。
「错了,只有妳才是我的幸福,天香。」彷佛看透了天香心思,冯素贞接话时机精准得令人咋舌。
「可…」
可妳刚才明明不是这样说的。天香惶然抬头,刚张口发出第一个音,冯素贞的吻已经分毫不差落在唇上,阻断任何质疑话语继续的可能。
诧异地睁大双眸,天香在冯素贞眼中看到毫不掩饰的浓浓笑意,摆明告诉她这次的吻早有准备。
(呜~太奸诈了!冯素贞居然用这种无赖招数来堵她的嘴!!)
竟然被同样的举动给得逞,天香还来不及反省过低的警戒心,冯素贞已经改变亲吻方式成功转移了天香的注意力。
试探、引诱、挑逗、嬉戏,不再是云淡风清的吻。
意外于冯素贞的热情,天香原先只是被动地承受着,渐渐地,天香主动响应起冯素贞的吻,然后再也没有余力思考其它事情。
纠缠,难舍难分。
一直稳定燃烧的烛芯发出轻响忽然爆开,剎那暴涨的焰火熄灭后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,这场小小意外让两人从意乱情迷当中回复几分清醒。
朔夜无月。
喘息过后,待略微适应了眼前的无尽漆黑,冯素贞欲起身再去点燃蜡烛,一双手立刻惊慌摸索着,直至握住冯素贞的手,暖热的指尖已经有些发凉,主人却倔强地不发一语。
害怕吗?冯素贞没有问出口,只是翻转手腕托住对方掌心,然后听见了天香发出安心的细微叹息。
「既是就寝时刻,这烛火灭了也好,不知公主意下如何?」冯素贞笑了,亲昵地捏捏天香的手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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