惜香居?阁楼雅房
进房后,冯素贞就将银锭全数堆放于一旁小几上,少了沉重财物负累,冯素贞才得以松弛一下疲惫筋骨。正想转过身倒杯茶解渴,坐在圆桌前跷脚啃甘蔗的天香早已经自动斟好两杯茶等待她取用,冯素贞见状不由得微微一笑,坐入天香身旁的位置。
「穿男装上青楼找姑娘陪酒真这么有趣?」
「……啊?」天香有些心虚地挪开视线。「应该是吧。」
「应该是吧?」冯素贞挑眉。
「既来之则安之,唉哟──妳就要不要问那么多了啦!」天香慌乱地挥着手中甘蔗。
「是吗?」冯素贞淡淡应声,这反应太可疑了。
在老鸨带领下陆续推门而入的男男女女结束两人短暂交谈,当酒菜一一摆放妥当,天香立刻用银子将负责摆放菜肴水酒的小厮与老鸨打发出门,迫不及待给余下女子安排起座位,最后才转到正对冯素贞的位置坐下。
于是,天香与冯素贞之间左边隔了两个女子,右边也是两个女子,但众人皆相视无语,刻下静得倒有些诡异。
(是了,刚才那妈妈什么话都没说就被赶出去了,也难怪姑娘们都是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!)想了想,天香恍然大悟地用甘蔗轻敲着掌心。
「我、咳,这位是我义兄冯绍民冯公子,在下则是名满江湖的闻臭闻大侠,今日我们一方面是慕惜香居之名而来,一方面也是希望姑娘们教教她怎么享受人生。」天香不怀好意地看向冯素贞,特意在享受人生四字上加重语气。
听到自己又被天香随口挑明当成箭靶,冯素贞笑意已淡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着。得到天香亲口授意,原先静如处子的妓女们闹哄哄一拥而上围着冯素贞,把筷子、酒杯都递到她面前。
「冯公子,小蝶敬你一杯。」
「冯公子,烟翠这一杯您也得喝。」
「冯公子别光是喝酒,也尝尝我们出名的小菜。」
「冯公子,这是今日现摘的炒山菜。」
连微笑都装不出来了。前车之鉴记忆犹新,再度置身于青楼女子包围圈让冯素贞感觉坐立难安,既没有借口脱身又不能把她们点穴打昏保持距离,冯素贞只好向天香投以求援的眼神,没想到却只换来一句调侃她的风凉话。
「欸、我说老兄还是这么不解风情──」
天香摇晃着酒杯,良久后才开金口。「放着几位漂亮姐姐的敬酒不喝,明摆着可是伤透人家的心呢!这杯我就替妳喝了。」
将空杯放回桌上,天香笑嘻嘻地续道,手还不安分地搁往人家姑娘肩膀上。「也罢,看我这绍民老兄脸色都吓白了,还请各位姐姐暂先放她一马。」
天香那张句句不饶人的嘴逗乐了姑娘们,虽然她们觉得这位『冯公子』确实很有趣,也只好意犹未尽地依言放过不再纠缠。
眼看着姑娘们面露些微不情愿地坐回原位,总算是达到目的了,结局好就代表一切都好──冯素贞只能如此安慰自己。
故意不再理会冯素贞的反应,天香径自扯着人天南地北的聊起天来,不时对身边的姑娘拉拉手、搂搂腰吃点小豆腐,惹来对方欲拒还迎的娇羞作态,与身旁姊妹的取笑捉弄,一时之间,房内气氛显得融洽热络非常,所有人目光焦点都落在天香身上,所有人──当然也包括了冯素贞。
若是从前的驸马爷冯绍民,听闻天香公主逛青楼的消息想必只会头痛而无奈地一笑置之,但从冯素贞的角度而言,如今亲眼见到天香熟练地『调戏』青楼姑娘,甜言蜜语把对方逗得心花怒放的模样,竟让冯素贞感到十分不是滋味。
那笑容真是、碍眼非常,冯素贞神情木然地拿起眼前酒杯一饮而尽。
「冯公子,你、你的酒杯空了,请让莺儿、莺儿再为你斟一杯。」
刚放下酒杯,细细怯怯的声音随即响起,坐在冯素贞左手侧的女子立刻动作生涩地执起酒壶。
不似同来的闻公子嘴甜和善,这位容貌俊美脱俗的冯公子态度冷淡,给人有种莫名压迫感,使端起酒壶的女子显得十分紧张,话也说得有些结结巴巴。
看着女子战战兢兢的斟酒模样,忽而一个念头迅速掠过脑海,于是冯素贞刻意扬起亲切温和的笑容,柔声道:「有劳莺儿姑娘。」
「是。」那突如其来的温柔笑容让莺儿顿时羞红了脸,一个恍神,过量注入的醇酒随即自杯中溢流到桌面上,手忙脚乱中不慎又打翻了酒壶,引来众人侧目关注。
「噫──」莺儿娇呼一声,惊讶地看着细心为她擦拭满手酒渍的人。
「恕在下失礼了。」松开手,冯素贞的笑淡如清风。
一个打翻酒的小小插曲加上刻意展露的笑容,使得厢房内的情势出现转变。
除了已坐在冯素贞左手边的莺儿,对冯绍民笑容大为『惊艳』的三名女子又一窝蜂挤到冯素贞身边抢夺唯一的空余座位,而将天香撇在一旁。
「冯公子,小蝶敬你一杯。」
「冯公子,尝尝我们这儿最出名的金丝脆裹。」
「冯公子可不能偏心,你也尝尝这酥皮鸭饼!」
「冯公子,请让莺儿重新再为你斟一杯。」
「冯公子,……」
「冯公子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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