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不远处的一个侧门门后,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,默默地看着这一幕。
幸陵君紧锁眉头。
不认识?自己从未见过陆千姬如此健谈,能和人站着聊超过十句话的。他们一定认识,或者是有过什么交集。
赵羽?赵羽这样的小人物,能和陆千姬有什么交集?
他百思不得其解,赵羽和陆千姬,怎么想都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,他们甚至永远都不应该相遇。赵羽对于陆千姬而言,应该像是一只老虎和一只蚊子一样,老虎是不会在意耳边飞过的蚊子姓甚名谁,住,喝道:“滚出来。”
幸陵君带着微笑走了出来:“千姬小姐,别来无恙。”
“我不认识你。”
幸陵君感觉有些受伤,这个大小姐,和赵羽能聊那么多,看上去还蛮关心他的样子。可是面对自己,竟然头也没回。
“我是幸陵君。”
陆千姬的眉头一皱,对方说得出自己的名字,她就知道,这个人自己一定认识。
她慢慢地转过身:“你是幸家的人?”
你是幸家的人?
你是幸家的人?
你是幸家的人……。
这句话像是一个炸雷一样,让他无地自容。自己日思夜念,千百个日夜里,思念的女神,记忆中最美好的童年时光和玩伴,做梦都期待重逢的梦中女神,在自己报上名号后,竟然问了这么一句。
“你是站在这里背书的傻子吗?”
和当初的那句天真无邪、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再也不同。如今的这句“你是幸家的人”?是多么地冰冷、无情,是多么地生硬和直白?
没有调皮的挖苦和挑衅,完全是公事公办的照例询问,而且她的口气就是只要问了,你就必须要回答,而且要回答的有板有眼,别说废话。
“是的。”幸陵君面带微笑,他对别人从来不会这么温和、这么亲切、这么想要拉近距离,这么想表现的熟络:“十三年前,你和虎啸前辈曾带着您在我家做客。我们一起练功、玩耍了一段日子,你送我的剑,我现在还留着呢,你看……。”
陆千姬转过身,脸上缓和了一些,眼角眉梢带着一丝客气:“想起来了,我前阵子还去过府上。”
幸陵君尴尬地放下手里的剑,在陆千姬的强大气场面前,他觉得自己像是个讨好长辈的小孩子,紧张的样子十分滑稽可笑。
他微微一笑,尽量表现的十分亲和:“这次来大都会,是有什么公干吗?如果有时间的话,可以去府上作客,家父和家母一直都念叨虎啸前辈和千姬女侠……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陆千姬礼貌地打断:“恕我公务在身,不能久留闲聊。请代我向令尊、令堂问候,千姬就此别过。”
“哦……好、好好……。”
人家摆明了,一句话都不想和你说,你还能怎么回答?除了“好,可以,没问题”,他已经无话可以说。
“千姬女侠重务缠身,我等自然不敢叨扰,若有需要,请尽情差事,我幸家上下,均愿效犬马之劳……。”
实际上,幸陵君的这句话,几乎是自己一个人对自己说的。陆千姬说完那句话,他说了“好”以后,陆千姬就已经转身走开了。
只是他知道,自己既然已经开始说后面的话,就得说完,她的耳力,听得见。
尽管倍感屈辱,但是他的语气和语调依旧不敢有半分的不敬。人已经不在自己面前,但是他依旧谦卑地微微弓着腰,许久,才慢慢直起,表情恢复了肃穆与失望。
三句话。呵呵。
朝思暮想,念念不忘的童年青梅竹马,面对如今的自己,竟然只有三句话。
“你是幸家的人?”
“想起来了,前阵子我还去过府上。”
“对不去,恕在下公务在身,不能久留闲聊。请代我向令尊、令堂问候,千姬就此别过。”
就这么三句,就打发掉了自己。她就像是完全没有感情的人,对往日的一切,都早已经忘记的干干净净。自己在他面前,就跟所有地方家族一样,微不足道,她能为自己驻足这十几秒钟,说上三句话,已经是给足了面子了……。
幸陵君的拳头紧紧地握着。
屈辱、不甘、失望、难过……,甚至还有愤怒。
众星捧月般长大的自己,在她的面前,偏偏是如此的不值一提,你到底住过多少人的宅子,送过多少把宝剑给人!?
幸陵君的脸色极为难看,怨恨和自卑,让他的心口堵的完全像是被水泥填满了一样。如果自己够强,自己的家族够强,是不是就可以进入她的眼帘,成为她的朋友,能够和她自在攀谈了!?是这样吗?
不对,还有个人!
幸陵君转过头,看到大厅里,一群人抬着担架,上面躺着赵羽,周围围着一群记者疯狂问话。
赵羽毫不谦虚地跟记者吹嘘:“没什么啦,救死扶伤、见义勇为是我的人生信条;而超越自我,勇创高峰是我的人生理念;至于乐于助人、拾金不昧、扶老太太过马路这些事情,基本上我每个星期都要做个十次八次的,可以说,我就是英雄,是正义与理想的化身……喂你们抬稳一点,我可是救了所有人的英雄……。”
一条卑微的断脊之犬,竟然也能和她聊那么久……。
幸陵君的嫉妒之火,熊熊燃烧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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