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个蝴蝶浮雕已经被莫如笙找到了。/p
她心中隐约觉得,这一个浮雕似乎和前面的都稍微有些不一样。这一个蝴蝶浮雕看上去更加精致,蝴蝶双翅上的纹路非常繁复,而且每一笔似乎都是完整的,没有中途断开的情况出现。/p
就这么一看,蝴蝶浮雕已经呈现出了和前面完全不一样的水平,就像是……这浮雕才是真正精致的完成品,前面的,都只是半成品而已。/p
莫如笙透过屏幕,虽然看到了蝴蝶浮雕,甚至还能借助着微弱光芒看到浮雕上的精致线条,但她始终没有办法很仔细地观察这一只蝴蝶浮雕真正的样子,而且,她在长时间地观察时,心中已经隐约觉得,自己似乎对这一只蝴蝶有比较明显的熟悉感。/p
这一个奇怪的熟悉感,让她开始对这些浮雕怀疑起来。/p
她刚才看到的幽灵浮雕,上面显示出来的颜色变化,其实也让她感觉非常熟悉,那一种熟悉的感觉,更像是尘封许久的记忆被重新开启之后的感觉,那些感觉让她不由得有些犹豫。只是,在这之前,那些犹豫都被她压下来了而已。/p
而现在,这这一只蝴蝶浮雕上的花纹,让她再一次意识到,熟悉的感觉并不是偶然,也并不是可以被她忽略的东西。/p
她从实验大楼出来,抛下明婷这么久,却并不着急回去,她似乎也不担心明婷在那里是不是安全,她甚至愿意继续往水下潜去。/p
即使她的潜水服一直在提示她水压过高,不能继续下潜,但她总能在已经走投无路的时候发现新的通道,正像是那一艘停在水深处的潜艇,也像是上一个淡水池边上的那些巨大的机器,当然,这一种柳暗花明的情况,还体现在此刻她看到的蝴蝶浮雕上。/p
她手指轻轻用力,控制杆稍微抖动了一下,而水中的探测器便已经朝着蝴蝶浮雕靠近,抓臂也将最后的浮雕摁了下去。/p
蝴蝶浮雕凸起被摁下去了,不一会儿,它亮起了一种光芒。/p
红色。/p
蝴蝶浮雕亮起了颜色循环里面的最后一种颜色,蝴蝶身上的纹路红色鲜艳如血,而其余地方的红色更像是桃红,带着一丝春夏交替的嫣红感觉,整个蝴蝶浮雕栩栩如生,而且,这浮雕在亮起来后,时不时还会闪过一丝光晕,在水下,这蝴蝶浮雕呈现着一种炫目的,吸引人的光彩。/p
莫如笙皱起眉头,这一次,她心中那一股奇怪的熟悉感觉更加强烈了,那感觉让她瞬间清醒过来,心情慢慢沉了下去。/p
不对……不对。/p
这一切,太顺利了。/p
她看着屏幕里面最后亮起来的蝴蝶浮雕,她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。/p
一声声的,宛如擂鼓。/p
这些声音震得她耳膜也开始发疼起来,而且,强烈的心跳声音,让她眼前也忽然冒出了无数星星。/p
对,她明白过来了,但似乎已经有些迟了。/p
莫如笙咬了咬牙,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,血腥味充满了自己的口腔。/p
她开始感觉到懊恼,虽然她身体还是没有动过,但在这一瞬间,她心中已经闪过了无数画面,那些画面似曾相识,而且,每一幅画面,都仿佛是在嘲笑着她。/p
明明在这之前,她已经察觉过这么多次不安的,诡异的,熟悉的感觉了,明明内心有过无数疑惑,明明她下潜的过程顺利得要命,明明——她在这一个过程中,知道应该怎么做。/p
其实她不是第一次潜下这样的池子当中,也不是第一次驾驶潜水艇,不是第一次穿上防护服,更加不是第一次摁下这井道当中的浮雕。/p
她已经潜得太深了,她已经接触到了所谓的“真相”。/p
真可惜,即使已经将那些东西藏得这么深了,自己却还是下意识地去寻找这些被她亲手藏起来的东西,而且,每一次,她都会忽略心底里面的各种足以让她产生警惕的感觉。/p
所以,每一次,她都能够来到这片空间最底下,按下最后一个浮雕。/p
那些颜色就是她想要忘记的记忆,但她无法消除自己的记忆。因为消除记忆这件事情,本来只能存在于梦境。/p
记忆不能被删除——只能自己忘记。如果不是自愿,谁都无法修改记忆。/p
她已经将颜色藏得这么深了,但她最终还是锲而不舍地找到了这个地方,然后,再一次,按照记忆当中的颜色顺序,按下了那些致命的浮雕。/p
这一次的旅途,应该算是很长,很长了吧。/p
莫如笙靠在椅子上,她抬起头来,脑海里面的画面已经快要闪现结束了。/p
还是最初的那个自己比较好啊,虽然贫穷,无知,还面临着“w”的威胁,但愿望简单,很容易满足,很容易……爱上一个人。/p
但现在呢?/p
她看向屏幕当中的那一只蝴蝶浮雕,那深深的红色,就像是对她展开讽刺笑容的红唇。/p
还是结束了,不是这一个世界的旅程结束了,而是整个删除记忆的过程,又一次以失败告终。/p
每一次进入一个新的记忆删除节点时,她就只能记起在那节点当中产生的事情,无论她是那个普通的助教老师,还是私家侦探,或者是幻人,都只是这一次记忆删除节点里面因为机器刺激大脑而随机产生的“水花”而已。/p
海中的滔天巨浪,最终还是会落下,回归海洋。/p
她想要删除关于颜色循环的记忆,不过这一次,也失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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