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老太爷走了,罗家人发现的时候,天才亮。儿媳妇急匆匆的赶来,想要把城隍庙失火的事情告知老太爷,可怎么敲门里边也没有任何反应。如果是换做往常,老太爷还极有可能是早起到邻村看戏去了。可昨夜,老太爷和罗文承那一场大闹之后,她就再也没有睡觉,一直坐在大门门槛上等着罗文承回来,可罗文承没等到,也没见着老太爷出门。
她推左顾右盼,最后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“爹,爹,爹你怎么了呀!您快醒醒,别吓我……”见老太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面色苍白她慌了手脚,喊了几句不见答应,就上前去摇了摇老太爷的身体,当他触碰到老太爷的身体,感受到那一股冰凉之后,她也立刻吓得面色苍白。然后呀的一声,转身跑出了房间,撞上了迎面走来,手中抱着孩子的儿媳妇。
“怎么了?吗?”罗文承媳妇见婆婆慌慌张张的,连忙问道。
“你,你爷爷他,他,他走了!”说着,哇的就哭了起来。
“这,这可怎么办呀!这个时候华叔估摸着才刚到县城呢!”罗文承媳妇则显得冷静了许多,或许是她觉得哭哭啼啼的也没有多大用处的原因。
所谓的华叔,是十年前跟着罗兴邦来到罗家的。当时罗老太爷虽然看自己的儿子罗兴邦不太顺眼,但对这个来路不明的叫陆华的年轻人却格外的青眼相加,当然所谓的年轻只是相对于罗老太爷而言。
这些年,陆华一直呆在罗家,帮着照料各种农活和家中杂物,和罗家人和睦相处,亲如一家。昨晚罗老太爷发话后,离家前往县城的也正是他陆华。
这会儿,偌大一个罗家就只有两个女人和两个孩子,他们待在罗老太爷的房间里,围着老太爷的遗体手足无措。
傍晚时分,一辆吉普车缓缓驶进了范家村,停在了罗家大门口。
首先下车是昨晚离开范家村,步行着赶到县城的陆华,第二个下车的是个三十出头,留着干净利落平头,的高大中年男子,他穿着整洁,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,看着像个知识分子,眉宇间和罗文承有几分相似,这人正是罗文承的同胞兄弟,罗武德。
“高明,你也来吧。”罗武德回头,对着坐在驾驶室里的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说道。
名叫高明的年轻人闻言,立刻从车上跳了下来,走到了罗武德的身后。
“武德呀,你可算回来了!你爷爷他,他走了!”罗武德的母亲在屋内听到了汽车的声音,忙不迭的赶到到了大门口,一见着自己儿子,便高声的喊了起来。
“什么!”罗武德一听,眉头紧皱,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,然后疾步往屋内走去。
高明没有跟着罗武德一起进屋,而是一个人留在了大门口,他前后左右把罗家宅子看了个遍,然后又走到那两座石狮子跟前,拍了拍石狮子的脑袋说道:“这宅子的风水可不怎么样啊,武德,还有你这两个老家伙,在这儿吃了多少人?把你们养成了这副怨念滔天的模样。”
老太爷屋内,罗武德望着老太爷的遗体,沉默不语。母亲絮絮叨叨的把事情的大概跟他说了一遍,他的脑海浮现出自己的哥哥罗文承,口中重重说了一句:“畜生!”
其实他是万万想不到罗文承会做出如此忤逆之事的,虽然他早就知道罗文承对自己并不真心,也没有兄弟情义,但也从没想过他竟会有如此野心。
“华叔,你为什么不阻止那个畜生!”罗武德突然转过头,对着陆华沉声说道。
“我,我……”陆华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。
“哎,算了,这也不能怪你!”罗武德扶了扶眼睛,若有所思,过了一会儿又对着母亲说道:“张罗着把爷爷的身后事给料理了,然后你们都跟着我回县城里去,罗文承不要这个家,我罗武德要!”
罗武德离开了老太爷的房间,他不愿看着爷爷现在的样子,在他的心目中,爷爷一直是个英明的老人,不该落得如此下场。当年是这个老人把自己送出了大山,让他有机会看一看外面的世界,他罗武德也争气,在县城混了个不大不小的官职。前几年改革开放巨浪,他毅然下海,倒也风生水起,成为了县城里数一数二的大人物。
这两年,他好几次想要把家人都接到县城里去,可却被老太爷一次又一次拒绝,说是答应了某人,终生不会走出这大山。老太爷不走,其他人自然也不会走。他也只能就此作罢了。
“这宅子你出生就住这儿?”这时候,高明正好走进来,见罗武德独自发呆,便凑上前问道。
“嗯,怎么,有什么不妥吗?”罗武德疑惑的问道。
“这阴煞之地,恐怕是有高人帮忙压着吧,否则……”高明摸着下巴,轻声说道。
“你是说?说道高人我想起了一个人!不过我恐怕你是见不到了!”罗文承说着眼珠子转了几圈。
“城隍庙?”高明反问到。
“嗯!”
“哎,可惜了,被一把火烧了,我高明这辈子是注定看不到那高明之人了。”高明遗憾的说道。
“你不高明?”罗武德玩味的说道。
“我可断然没有这样的手笔,顶着这么大的阴煞之气,还养出了一对虎狼!”高明摇头晃脑的说道。
罗武德不解的看着高明,高明继续说道:“你哥哥罗文承是虎,你罗武德是狼!”
“哦,你可抬举我兄弟两人了!”罗武德不置可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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