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不管他再说些什么,那妇人终究是没有再回头了。
望着她娉娉婷婷的背影,陆谦第一次觉得那妇人离他竟是如此的远。那个曾经被他弃之如敝屐的妇人,那个他从未用正眼瞧过的妇人
她,何时变得如此遥不可及了?
她是高贵的,他一直都知道。尽管他努力让自己忘记这件事,尽管他努力去践踏她的尊严,可是那妇人永远都是高高在上,永远都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。
高不可攀呵
看着看着,陆谦的咒骂声渐渐地停了下来。看着看着,陆谦含恨的棕眸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感情所取代。他的嘴角扯出一丝苦笑。可是这笑容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,他瞬间缓过神来。
这是干什么?他这是在想什么?竟然想起了那妇人往日对他的种种温柔?若不是这妇人,他何以落到现在这般田地?他何以将自己逼到今天这种地步?不用看他也知道,自己此时的模样定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,让他还用什么脸面去见二皇子?记得离去前这妇人还是对他一副痴迷的样子,可如今又是怎么了?这妇人的脸色何时变得像翻书一样快?
猛地,视线忽然接触到了韩湘柔。他瞬间想到,那妇人莫不是吃醋了?吃醋就证明她还爱着他可是,可是是她自己将如妹抬进府中的不是么?
愈想陆谦的头就疼得愈发厉害,愈厉害他的脾气就愈发的燥烈,愈燥烈这一口气憋在心中愈烧的他难以承受。许是白日里挨了不少打,他大口地喘了几口气,随后便直直地向后栽了过去
“老爷——”
“陆郎——”
这一声声呼唤,让已经行远了的云中秀停下脚步,她站在原地停了片刻,随后头也没回的大步离开。明日,还有许多的事情等着她去做,根本无暇在此刻分心。否则,她还真的想再瞧一会热闹。
到了云裳苑的时候,云中秀四下里寻找一番,却没有发现丹红的身影。随后她吩咐巧儿去下房看看她有没有回来。谁知,下房里的丫鬟们都声称一整日没有见到丹红。
带着满腹的疑惑,云中秀迎来了新的一天。这一天看似与往常是相同的,可是对云中秀来说,这一天是她盼了多久,用尽了多少心血才换来的。
这日,她起得很早。寅时,天蒙蒙亮的时候便开始梳妆打扮。巧儿也是早早起来,先是去沁心茶园做了最后的准备工作,随后又去成衣铺取回了几日前便在那里定做好的衣裳。
那是一袭纯白的衫裙,长及曳地,大袖翩翩。裙裾上绣着点点红梅,配上一条红色织锦腰带,更是将云中秀那杨柳细腰衬托的越发不盈一握。她一头青丝绾成了如意髻,仅在发鬓间插了一支梅花白玉簪,虽然简洁,可是看起来却又如此的清新优雅。风一吹气,竟比那天上的仙子还要高贵了几分。
出了院子,巧儿始终都是呆呆地看着她,过了好一会,待行到云裳苑的石拱门下她才结结巴巴地开了口,“小小姐,您这样虽然是美极了,可是可是今日做这样的打扮会不会显得太朴素了,不够隆重啊?”方才她明明给小姐准备了一堆华美的首饰,可她只挑了一根白玉簪子,连个耳坠、镯子都没有带,再加上这一袭白衣,会不会给人不够尊敬的感觉啊?这么多天了,她已经观察到小姐是有多么重视今天这个日子。可就因为重视,所以才更要打扮的隆重一些不是吗?
云中秀略施粉黛的娇美脸蛋绽放出一抹宠溺的微笑,随后她捏了捏巧儿的鼻尖,朱唇轻启,道,“傻瓜,我们那园子是个什么地方?”
皱了皱被她捏过的地方,巧儿理所当然的答道:“这还用问嘛!当然是茶园啦?”
“茶园是个清雅的地方对不对?”见她点头,云中秀又笑眯眯地解释着,“所以呀,我若是穿金戴银倒显得庸俗了不是?”
巧儿的顾虑云中秀是知道的。南祺的着衣风俗本就是讲究个雍容华贵,寻常的日子里都会锦衣华服,更别说像今日这种大日子了。如果穿戴太过简洁不但会让人瞧不上眼,更会失了该有的礼数。
一开始,她确实是准备了一袭喜日子里穿的大红袍,可是想来想去她又去店家那里换了颜色。礼节对于如今的她来说本就算不得什么,那样的场合如果做了些庸俗的打扮反倒显得格格不入了。而且这衣裙本是纯白色的,可是为了增加一点生气才又添了几朵红梅。如今看来倒是添对了,红梅衬得这长裙越发的圣洁,既淡雅又不失大日子里该有的喜庆。
巧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随后两人便出了云裳苑。
一路行来,路过忙碌的丫鬟小厮身边的时候,没有一个人不停下来望着那有着凌云之姿的优雅妇人。直到她们行远,几个小丫鬟才围在一起嚼起了舌头根子。
“唉唉唉,你们说,咱们夫人是不是越来越不正常了?以前那么在乎老爷,在他面前连个大气儿都不敢喘,可昨晚你们是没见到啊,她对老爷那叫一个凶,那叫一个不解风情,气的老爷都背过气去了!”
“是呀,昨晚我也在。柳姨娘都哭得不成样子了,还有那韩姨娘也是将那行凶之人咒了个祖宗十八代。只有咱们夫人,看见老爷被人打了,不但不心疼反而还笑了起来。哎咱们老爷真可怜,那样一个模样俊俏的郎君若是被我遇见,一定会把他捧在手心里的。”
就在这时,凑过来一个年龄看起来大一点的妇人。她用手在围裙上抹了抹,随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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