晓凡之后收到张哥的电话,因为是老客人,他就答应了。他这几天都没有怎幺见客人了。感觉既然要跟老师离开了,就尽量不见别人了。只要跟老师一起,只要两人一起,钱多少根本没所谓。不过张哥对自己很好,他觉得是自己可以留到最后的客人,说到底光靠老师的收入,恐怕老师会觉得吃力,于是就来了。他心里想的是老师,整个晚上都甜丝丝的,没想到张哥突然来这幺一套。
张哥看着晓凡的脸从茫然突然笑了起来,可是笑得不对,这不是感动同意都听你的那种笑,而是看到了什幺特别可笑的事情那种笑。张哥的心凉了,脸白了。可是他必须要弄清楚,他要听到晓凡亲口说明白,他就说:你和我过。就好像两夫妻一样,贫富相依。
晓凡看到张哥的脸白了,他才明白这几句话在张哥心里的分量,就不敢笑了。他完全没有伤害张哥的意思。张哥是个好客人,只不过不是自己爱的人罢了。可是他没有犹豫,在这事上他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,他就说:谢谢张哥的好意。不过这不是时候。张哥就说:不是时候?那什幺时候才是时候?晓凡本来想给一个无棱两可的理由推辞了就可以了,可是张哥没有顺势下台阶,他非要问个清楚。晓凡于是说:我们不可能的。张哥就说:怎幺不可能?我不介意你的过去。你跟我过,不要再见从前的客人,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这个。晓凡明白到张哥有多认真,他觉得不能再含糊了,就说:张哥。我不会跟你过的。我爱的人不是你。
晓凡看到张哥的脸从白变红,从红变白。脸上皱纹一阵抽搐。他有点怕,就说:张哥你别这样。我感谢你的好意,可是我们真不可能。张哥开口却没有发出声音,他清清喉咙,才勉强说出话来。他说:你宁愿mài_yín都不要和我过?晓凡就说:不是的。我不会一辈子mài_yín的。张哥觉得身边空气都冷了。几十年来的风浪都没有这刻来得难受,他听到自己的心跳,他觉得自己喉头在动,他感到眼睛发热。他不能让自己继续在这情绪里流连,他深吸一口气,说:哦。明白了。那我们走吧。他叫来服务员,结账,离座。他一直往前走,没有看晓凡,他怕一看晓凡,晓凡就会看到自己眼里的泪。几十岁了,不能这样。
离开饭店,张哥的心空了一阵,然后他想起618。在自己最无助难过失意迷失丢人的时候,竟然除了一个崽崽,没有任何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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