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色粼粼,星斗漫天,寂寞的蟋蟀在流浪的野草丛里,弹奏着音色清冷的吉他,诉说一个小虫子的离歌。
墨瞳小声央求:“坏徒弟,都到这里了,也不请我去你家里坐坐吗?”
家里,除了明叔,可是从来没有外人去过。安七犹豫了一会,道:“一个小房间,租的,乱糟糟的,没什么好看的。你是不是又要扣我工资?你还开的了车吗?”
墨瞳无声的笑了一下:“林安七,你是不是心里特烦我,老是搞一些无厘头的事情,胸大无脑钱多的那种没人要的老女人?”她的眼睛看起来像晚上弯弯的月亮,里面有暗淡的月海。
安七无言,拦了一辆的士,又弯腰将她抱过去:“你虽然是心理医生,应该也知道小病小痛怎么照顾自己吧。学校里的事你放心,我会照顾好的。明天下了课我到家里去看你。师傅,开车。”
他没法回答墨瞳的问题,也说不出对她的感觉,就像墨西哥的龙卷风不知道自己起源于加州一只蝴蝶扇动的翅膀。只是觉得这个女人有点神经质,然后有时候又笨得可爱。呆在一起的时候觉得若即若离,又有点淡淡的舒心。最重要的是,他怕说出答案,明天这一切就会发生无可逆转的改变,就跟除夕夜,墨瞳喝醉的那晚一样。
他只想一直停留在蝴蝶的美丽,生怕它变成龙卷风之后,就会失去不在。
两个人,在孤独的夜半街道上,以出租车60码的速度分开。
可是那天明明是她的生日啊……
她觉得安七真是很讨厌的一个人,有时候明明什么都懂,比四五十岁的人还世故,有时候却又像个小孩子似的装傻,一脸无辜。可是她已经不是少女的年纪了啊,她已经到了在游乐场买根大大的棒棒糖,都会被路人嘲笑的年岁。她,其实不想再玩下去了,想要认真一点,不是玩玩而已,这个家伙却总还在她面前装成一副软弱的样子,总把一切当成玩笑:对,我就是个学生,老大你得罩我。
真是让人讨厌的想法啊。
就像林徽因的《城南旧事》所说:爸爸的花儿落了,我长大了。
尽管在春天,墨瞳还可以待在南中大学的校园中,漫天的繁华落英冒充赏花的学妹,调戏一下过往的那些躁动的少男。但她照镜子的时候,梳着一头长发,心里知道,青丝会蘸雪,铅华将洗去,终究已经过了少女的年纪。
墨瞳也不需要任何承诺、誓言或是纸约,只不过想尝试那种从未有过的感觉,哪怕是偷偷的也行。从小在家族长大,对这些也不太在乎。这真的很难吗?
思绪起来了便如同滚乱了的线团,怎么也理不清楚,连剑胆铁琴何时来了都不知。
“小姐,我知道你不喜欢秋棠少爷,可是咱们四房现在……唉……”剑胆铁琴的老脸皱成一团。
“琴叔,不用多说,爸妈已经不在了,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。我马上就回京城,准备和他的婚礼。”墨瞳面无表情,漆黑的瞳孔宛如死去的黑夜。
“棠少爷挺好的,又喜欢你,咱们四房想崛起,还得靠他……”琴叔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。
父母离奇地死于车祸,家族的重量一下子砸在她瘦弱的肩上,她才明白当年的父母有多辛苦。而平时老死不相往来的七大姑八大姨却纷纷跳了出来,演技蹩脚。
爸爸妈妈车祸的真相,我会找出来,吞下的产业,我要让你们吐出。
一些可笑的简单念头,也该从心里赶出去了吧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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