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诺诺沉沉睡去,看了一眼系统时间,安七也下线休息去了。
白天,安九有高中的补课,午饭是明叔给他送了过来。
明叔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退伍老兵,右脚有些跛,出行离不开拐杖,高兴时喜欢喝得烂醉,又爱发臭脾气,小时候安七和安九没少挨打,不过现在连安九的个子都早已窜过跛脚的明叔啦。
他老家虽在此地,但既没娶妻生子,更没有什么走动的亲戚,一个人孤零零十几年。据巷子里的大婶讲,原先大家都不敢和明叔多说话,一个退伍老兵,又是伤残,沉默寡言的,不光是小孩,连大人们都敬而远之。安七兄妹俩来了以后,情况才好了许多。
安七将铁皮的饭盒子搁在柜台上,站着吃午饭。菜式简单,只一份水煮豆腐和酸菜鱼,明叔十几年的独自生活,练就了一番不错的厨艺,安九学去之后,反正都是便宜了安七。
店里冷气大开,安七还是吃得汗淋淋的。
明叔安静地坐在一把小躺椅上,握住拐杖的中段。他的脸饱经风霜,如同上了年份的木雕,沟壑分明,两片嘴皮子干巴巴地合紧。即使离开了部队,他似乎还带着部队的风格,不会多说一句无用的话。
安七望着明叔,脑海里突然来了想法,放下筷子道:“明叔,我认识的一个朋友,腿也有问题。可是进到了全息游戏之中,她仍然没法走路,这是怎么回事呢?”安七想起的,正是可爱又可怜的诺诺。
他和明叔之间,口头当然不用忌讳残疾的事,只是却不知道明叔了不了解全息游戏的概念。
明叔轻轻摩挲拐杖的龙头,道:“你朋友的腿,可是有年头了?”
安七想了想,点头道:“应该是吧。”
“像我瘸了几十年的腿,一直就驻着拐。现在要是离了这东西,也没法动弹喽。你的朋友,也许也是这种情况吧。”
“明叔的意思是,在她的潜意识中默认了自己的腿坏了,所以没法走路?”
“嗯。我在部队听几个老班长说过,在几十年对越自卫反击战中,有些战士在越南潮湿的丛林中,被一些毒虫咬伤,在巨大的战场压力下,会产生幻觉,认为自己的肺烂了,或者肠子什么穿了,甚至认为自己已经死去,不复于人世或者五脏六腑已经被掏空,即使正和外人说话也不认为自己是活着的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诺诺在游戏中的腿应该是没问题的,但是她给了自己错误的心理暗示。”安七眼前一亮,只要扭转诺诺内心的否定妄想,她就能重新站起来!
“你要是有事,便自去忙吧。老头我反正也没什么事,下午就呆在店里了。”
“明叔,麻烦了!”安七正想赶快上线呢,听到明叔的话也不客气,将便利店里的货物整理好,利索地收拾了东西,和明叔道了个别,走出了便利店。
明叔坐在凳子上,凝视玻璃门外远去的少年,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。
“这孩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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