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十四
天穹下,两道黑烟掠过苍泽的大地,在山野间疾驰着,未几,黑烟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在未名湖畔,被月光拉长的两抹人影。
“明天,就在明天。”天星狼看着平静的湖面,胸中似乎有豪情万丈,“大王就可以解封伴生龙魂,王者天下了。”
雪妖立在他身边,掩面轻笑道:“想当年我邀请你离开那荒山野岭时,你还老大不情愿呢,现在如何?”
“嘿嘿,当初老狼还是个乡下的土包子,没见过什么世面,承蒙护法赏识,才有了这鸡犬升天的机会。”
“你言重了,良禽择木而息,贤臣择主而事,这是古今不变的真理。你乃是上古异种后裔,又得天材地宝——紫阳七辫花的助力,早早突破三阶大关,登堂入室。如此人才,便是没有我的赏识,你还真当天下人都瞎了不成。”雪妖整了整洁白的袖袍,继续说道,“倒不如说,我还得感谢你卖我了个面子,这几年你的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,大王对你也是愈发赏识,今天又把此等重要的任务交给你我,想来不用多久,你便可以和我——平起平坐了。”她特意把最后几个字咬了咬,说完微微抬起下颚,似是另有一番意味。
天星狼虽然看上去不过是个山野莽夫,但其实心里雪亮,知道雪妖是在提点自己不要太过放肆。诚然,雪妖是苍北犀魔最早的一批心腹,自己就算能在场面上和她分庭抗礼,但在犀魔心里,尊卑亲疏另有衡量,如果换句简单点的话说,那就是他以后还得给雪妖当孙子。
“奶奶的,怎么做个妖怪还这么费劲。”天星狼在心里骂道。
“哪里哪里,护法提携之恩,老狼没齿难忘。”不知何时,他的官腔也是越来越顺溜,想来是在天雷寨获得了了不少锻炼机会,“护法,请。”
“嗯。”雪妖似乎对他的表现很是满意,款款从他身边走过。
“呸,一个。”天星狼看着面前左右摇摆的梨臀,想象着那一天能用自己锐利的爪牙撕碎那雪白的衣衫,用自己的尖锐狠狠地贯穿她的身体。
“哼,先让你得意几天。”
江晗独自坐在房间里,手中把玩着药剂瓶和注射器,心中还在纠结着。
去?不去?
去,将自己真实的一面暴露给她么,告诉她自己曾用那么多的谎言欺瞒过她,这样的自己,会得到宽恕和理解么?
不去?
陈梦琪那哀求似的目光萦绕在他脑海,自己连着情人间最基本的要求也无法答应她么?
用药么?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,江晗还没有天真到以为卡莲纯粹是可怜自己才赠送这些药物的。血族都是这样,生下来便坐拥着历史般悠久的生命,于是便可以好整以暇地规划出棋盘,精心挑选出棋子,用蝼蚁的一生化作酒席上的谈资。如果自己沉迷于这些恶魔的毒药,待到哪天幡然悔悟时,就会发现自己已被这些瓶瓶罐罐束缚。
手臂上闪过点点蓝光,细密的鳞甲再次吞噬了皮肤,江晗抬起手臂,看着他,仿佛想借此窥探自己的内心。
然而什么也没有,就像屋外没有星光的黑夜,只是纯粹的颜色罢了,什么也看不见。
这份力量,一头连接着镜花水月般美好的憧憬,一头连接着弱肉强食的世界。
“咔哒。”江晗把药剂瓶推入了注射器。
很好笑吧,曾为自己划下深不见底的鸿沟,筑起不可逾越的屏障,然而却挡不住她,嘴角那弯沁人的弧度。
拉下衣领,后颈的肌肤上,已经布满了细密的红点。
直到此刻,江晗仍然认为自己是清醒的,至少他自己是坚信着的。所谓决断,说到底不过是一种衡量罢了,就像英雄可以为了国家而牺牲自己,小人可以为了自己出卖国家。
瓶内绿色的药液一点点减少,流入了那颗卑微的心。
古镇映像里。
“梦琪!”何雪忍无可忍,一把夺下她手中的杂志,“病人要早点休息,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?”
陈大小姐无可奈何地吐吐舌头,突然狡黠地一笑:“小雪你这么会关心人,高阳以后一定会很幸福的。”
“嗯。”其余女生都是很赞同的点点头,一脸的高深莫测。
“你们。。。。。。你们。”何雪的耳根子都羞红了,自从四个女生坐下开始,自己这条脱团狗就是重点的八卦对象,她们本来就是处在向往爱情的年纪,青阳中学的校规也没有那么死板,班上有几对情侣也不是什么新鲜事。只不过学生会的几人大都来自家教严格的家庭,外加眼光也是高于普通学生,这才“被自己单身”了,现在有活生生的案例摆在眼前,自然要好好地利用下。于是乎,整整三个小时的狂轰滥炸,何雪从小到大所有有关雄性动物的事件都被扒出来了,现在她们还竟然嫌不过瘾。
“高阳真是有福啊。”
“嗯嗯,能娶小雪做妻子。”
“你们有没有那个过?”
“果然那个过了吧。”
“哎呀,你不用解释,我们都懂。”
“果然那个过了吧。”
“唉,年轻人要注意节制啊。”
何雪再也受不了了,大喊一声“不理你们啦!”,夺门而出。
“哈哈哈哈。”几个女孩倒在床上笑得花枝乱颤。
“灵儿,你待会可得好好安慰下小雪,不然她明天可不理我们了。”陈梦琪擦擦眼角的泪花,伸手拿过杂志,翻到刚才那一页,继续读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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