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秦琛的呼喊,秦子晴的面容渐渐舒展开来,最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。
“妈,您醒了?”秦琛激动的握住了秦子晴的手,“我这就去喊霍医生!”
“小允……”秦子晴并没有立马拉住秦琛,只是颤声的说着,眼泪如溃堤的洪水般,“苏昆……我跟苏昆离婚了……”
听言,秦琛整个身子瞬间如注了铅般,死死的顿住了步伐,红了眼眶。
他重新坐回了床边,轻声问道:“您都想起了,是么?”
秦子晴痛苦的闭上了双眼,脑海中浮现了二十四年前的那场夜晚,然后颤抖的说道:“那个夜晚,那辆车,那瘫血,我……忘不了了……忘不了了啊……”
“妈……”秦琛的鼻子有点儿酸,却还是倔强的忍住了泪水,“都过去了,还像以前一样什么都别想好么?您要快乐,快乐就好,不行么?”
她摇了摇头,睁开眼来望向秦琛,“告诉我……你二舅是怎么死的,真的是病逝么?”
她还记得十三年前的那一天,她在这空荡的别墅里等了好几天都没等到秦子成和秦琛,后来秦琛是回来了,脸上身上几乎缠满了纱布,她当时吓坏了。
她问他,“你二舅呢?”
她当时看不清他的神情,那满脸的纱布仿若吞噬了他的所有,只是一双眼睛深深的看着她却不含一丝情感,像是对着她望着另一个人,满是恨意,过了好半天后,他才缓缓说道:“死了,病死了。”
十五岁的孩子,要多冰冷就多冰冷的声音响彻了秦子晴的整个耳膜。
秦子晴红肿眼睛,继续说道:“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能看到,那天过后,我看到的永远只是他的坟地……你告诉我!我要真相!”
她说到这儿泣不成声,情绪也激动了起来。
秦琛咬紧了牙关,缓缓说道:“真相就是他病死了。”
秦子晴抹了抹眼泪,沉默了几秒后,深深的吸了口气说道:“你走吧,我困了。”
秦琛知道秦子晴不相信他了,他也知道秦子晴会自己做些什么,可能现在,可能明天……总之她早晚会知道。
他站点了点头,起身来,“还记得我满是纱布的模样么?”
秦子晴没有说话,只是抬眼看着秦琛。
秦琛不知道哪来的义无反顾,他猩红着眼继续说道:“拜苏昆所赐,包括二舅的死,全是因为他!这就是您想要的真相!所以如果您为了我好,那么……请您别去找他,请您还如先前般记着我是秦家人,我是秦琛!我没有过往,我只有现在。”
听到这儿,秦子晴侧过了身去,她背对着秦琛泪水湿了枕头,整个身子都忍不住的颤抖起来。她想,她当初有多恨苏昆,现在的秦琛必然也不会比她少,只会更多。她令愿从来不曾进入过秦琛的书房,那么她就不会看到桌上的文件,更不会恢复记忆了。
那样,她现在也就不会这么的痛苦,更不会知晓秦琛这些年来是这样痛苦不堪了……
在秦琛打开房门的那一刻,秦子晴尽量缓和着情绪出了声,“不论你现在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众人的面前,你都是妈妈的儿子,将来也将是佳蕊的丈夫,你将会组成一个家庭。所以妈妈希望你能像你自己说的那样没有过去,可是我指的没有过去是……不再纠结过往,是做回自己,是好好生活,是你常对妈妈说的要快乐……”
秦琛没有说话,只是昂起头来,抬眼朝上看去,可湿润的眼眶终究藏不住泪水。他曾说过再也不掉眼泪,可是在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女人面前,他到底是脆弱的一塌糊涂。
静伫了几秒后,他揩了泪水,轻轻地合上了门上了二楼的卧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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