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宽大厚实的披风中。
太子受惊,疑惑看向少年将军。
少年将军微微低头,浅浅亲一记太子嘴唇。
而远方马蹄声嘚嘚,来人高喊太子殿下。
皇上驾崩。
带来如此消息。
太子踉跄上马回宫,回望一眼,少年将军独立雪中。
驾!太子一扬马鞭,刚暖起来的手在寒风中重新冷了下去。
再见面,已是新皇登基时。
老太监石泉亲自为皇帝颁上帝冕,皇帝摆手让老太监别动,幽幽叹气。
石泉执意奉上帝冕:皇上,勿再多想。
皇帝接过沉重帝冕,珠帘垂下,正遮住双目位置。
登基仪式后,宴请群臣,觥筹交错间,皇帝特意起身赏少年将军一杯酒,爽朗大笑:
从今往后,朕与将军都是好兄弟!
一饮而尽杯中酒。
少年将军举着酒杯呆愣,随即反应过来,言不由衷道:
谢皇上。
七
老太监侍奉皇帝多年,自是懂得皇帝苦楚。
而为国家安定,自然不能事事顺遂皇帝的心意。
皇帝也是清楚这道理的,不然怎么会听从他这个无能老仆的建议。
石泉始终视皇帝如亲人,瞧见皇帝为了大局事事压抑,他也是心疼的。但皇帝是他所依附的势力,皇帝若是倒了,他也别想有活路。
所以,他得时时提醒皇帝。
皇上。老太监重新为皇帝盘好男子发式。
皇帝唇上鲜红抹不尽,脸上痴态也无法散去:石泉,将军他……骗我。
唉。老太监无奈,只好附耳道:
老奴将将军锁进了皇上您的寝宫后头密室里,将军他,不在天牢。
皇帝眼神一亮。
八
将军被铁链锁住了四肢,只能在密室中心小范围移动。
碰不到墙壁,室内也是一片黑暗,只有脚下一方土地是实实在在的。
将军额间冒出冷汗。
为何?为何这场景熟悉莫名?
肚腹处似有什么东西爬行,不痛不痒,只一丝丝风掠过血管似的凉。
将军探手去摸,食指长的细状物,隐在皮肤下。
异族善使蛊。他从不忘敌人有何优势。
塔塔。
怀疑的念头一闪而过,肚腹处疼痛密密匝匝。
恰巧有人推门而入,带来一丝光亮。
那人逆光而立,看不清五官,低声唱着汉家战歌。
曲调激昂,却被他呜咽得哀怨。
他知道是皇帝,听声音便知道。但为何知道?他说不清。
皇帝点起墙边蜡烛,露出惨白面孔,而唇上口脂涂得精巧如三瓣梅花。
将军,你怎能忘了我?皇帝跌跌撞撞地走到将军面前,抓着将军衣襟质问。
扑鼻一股酒气。
肚腹处细状物接连蠕动数下,将军皱了眉头。
皇帝贴着将军耳垂说话,眼泪顺着他的脸滴落到将军脖颈:说了是我一辈子好兄弟的,你怎么……能为了个女人做出叛国之事?我还怎么与你做兄弟?
细状物停止了蠕动。
将军厌恶地别开头:你明明不是想与我做兄弟。恶心。
皇帝颓然地坐到地上,往冷冰冰的手呵着热气,模样可怜,就像个小乞丐。
恶心吗?
皇帝自问自答
是好恶心。可朕只能与你做兄弟啊,再多,是要被天下所弃的。
打了个酒嗝,皇帝突然又笑起来,手细致理着垂下的乱发,姿态如女儿家:
将军,朕刚准了百官呈上的攻打异族的折子,到时准备齐全了,朕便御驾亲征。
别怕,朕不会抛下你的。
朕要带着你,让你亲眼看到我斩下塔雅的头颅。
皇帝爬起身,将冰冷的双手覆到将军面颊上,面孔越凑越近,眼神深情而疯狂。
将军肚腹处一阵阵发麻,他好像回忆起了什么,但又抗拒着皇帝的接近。
吱呀——密室门再次打开。
皇上,天亮了,该准备上朝了。老太监捧着朝服,恭敬来请。
九
一月后,军队集结,皇帝跨高头大马,背后一柄宝弓弯如新月,一声令下:
出发!
将军被秘密带至边关军营,与皇帝同吃同住。
老太监特意带了个屏风,隔在皇帝营帐之中,同时也将将军圈在了这一方狭窄之中。
去往边关的路上不断有探子来报,皇帝在屏风前听,将军在屏风后听。
塔雅公主逃回了异族领地,将军,听了开心吗?皇帝听完消息后,总会绕到屏风后头,把将军口中塞的软布拿出,再问问动弹不得的将军什么想法。
将军睚眦欲裂,一次又一次争辩:那不是塔塔!
啪!
皇帝扇了将军一耳光,而后却又心疼地捧住将军的脸,用冰冷的手去缓解那疼痛。
将军,将军。皇帝唤得动情。
而将军被那冰凉一贴,脑海中闪过玉树银花,策马奔腾,还有……还有一双冰冷的手。
肚腹处折磨他多日的痒麻也骤然减轻。
将军怔忡道:你的手……好冷。
皇帝欣喜若狂:将军,你想起来了?
将军看向皇帝,眼神痛苦而纠结。
痒麻如潮水般退去亦如潮水般汹涌反扑,将军如困兽般拼命挣扎着,却怎么甩不脱那自骨子里透出来的痒麻。
救救我……求你,救救我……将军留下一滴不轻弹的男儿泪。
皇帝抱住将军,让他咬住自己肩头,不变是痴痴神态:将军,求你也救救朕,好不好?
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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